“我本是槐花院落闲散的人,满襟酒气,小池塘边跌坐看鱼,眉挑烟火过一生。”
前几日,外祖母打来电话,问我可曾想念儿时里的槐花饼。恍惚间,故乡的槐花又开了,有一种甜在味蕾上逐渐洇开,牵动着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,思念着那段岁月情深。
记忆中,槐花娉婷,槐花蹁跹,如瀑倾泻,开在四月的尾巴上,是百花绽放后的一树洁白;开在故乡的林荫小道上,是随风摇曳时沁鼻的花香;开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槐花小院中,是我童年里无法忘却的一段日子。仿佛在那段披着槐花的岁月里,连睡梦都是香甜的。
一方小院,一树花开,有一种甜叫作被槐花溢满的岁月。曾记得,每逢小假期,都要去外祖父家小住几日,正那时,槐花花开正好。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缀满枝头,小姑娘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垂下。
满院的花香,却不浓郁,反倒是爱上了那抹鼻间的淡雅。有时忽的偏逢连夜雨,夹杂着狂风,槐花花落成雨,洋洋洒洒,打了个旋,都径自铺在了小院里,仿佛是冬日早晨拉开门窗的那一地的雪白。
时l间斑驳了记忆,但有一种甜却愈发清晰,是外租母做的槐花饼。儿时物质匮乏,外祖母总会做些可口的吃食来满足我,槐花饼大概是我那时的心心念念。
外祖父的身体在那时还很硬朗,我常常拉着他的手叫他帮我摇槐花树,来造一场槐花雨,我和外祖母就在树下捡槐花。
可能是太爱那槐花饼,倒是少了几分孩子的顽皮与稚气,耐心的捡拾槐花。外祖母告诉我这槐花里的芯子带着一丝甜味儿,只那一尝,淡淡的一抹甜便洇开在口中,是清甜。
捡好槐花后,自然是制作槐花饼了。但外祖母做槐花饼的记忆却微乎其微,倒真是像极了孩子的天性。只知清洗槐花,和面粉,拿到锅里蒸这些粗略过程。
可是这并不妨碍外祖母的槐花饼在我童年中的位置,那饼还没吃便飘着清香刺激着味蕾,入口味道便浓郁了些,吃完一个又迫不及待品尝下一个。现在回想起,“四方食事,不过一碗人间烟火”。
槐花饼清甜的味道自然是极好的,但是心头却有一种甜叫作饼后“谈笑风生”。夜晚的小院凉风习习,外祖父和我坐在槐花小院中看这方岁月静好。“天阶夜色凉如水”,外祖父忽的来了这么一句,就提起了我诵诗的兴趣。
儿时懂得东西少,只觉杜甫的诗字里行间没有快乐,便最爱那秀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李白,外祖父便常常教我。一直到现在,我仿佛还听见,在夜凉如水的晚上,那声音飘扬到了很远很远……
多年以后,再听见外祖母的声音,再忆起有关槐花院落里的一切,有一种甜就在心中漫延开来,不知是槐花饼的丝丝甜味儿,还是儿时的甜蜜岁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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