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”,中国文人似乎始终被定义为这样一种谦和圆融、儒风翩翩的身影。然其书卷文气里,却总泡着一把潇潇君子骨。松节竹骨,石以砥焉。生活的千磨万击,生生锉磨出这挺拔坚劲的脊梁。
此脊梁,是笑对世事沧桑、我自从容淡然,是世界以痛吻我、我却报之以歌。如张岱此生,在少年意气时跑过马、纵过歌、放过烟花、走遍天涯,在国破家亡时,也有以舞萧弄笙之手砍柴种桑而不降的决绝。
生存的艰辛、漂泊的无助向他劈头浇下,他则以一壶酒、一叶舟、一亭雪淡然处之。成长不是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岁月里,而是在魂牵梦萦的痛苦中。感受过人如飘萍,经历过自巅峰跌入谷底,懂得为生存挣扎的滋味,才慢慢蕴养出以柔克刚、笑对生活的坚定。人似蒲苇,而有翠竹之风骨。
此脊梁,是横刀立马长板桥,众人皆退我独行。于昏庸中保持清醒、在退缩中选择前进,众生垂首俯身,我独傲然挺立,这是多么痛苦的勇敢!然,时光以历史为刀,生生为中国文人打磨出这一副苍松劲骨。
它长在汲黯直言敢谏的奏折里,长在文天祥的丹心碧血中;它长在鲁迅唤醒众人的笔杆子里,长在杨牛棚中写下的文稿中......谁不爱风花雪月歌舞升平?然而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后果,便是金戈铁马、城春草木。中国文人在硝烟与战乱中慢慢学会了痛苦地清醒、畏缩着前进,用一副苍松之骨,铸成山河的屏障、文学的风骨。
松节竹骨,代代相传。先人把自己打碎、熔铸、锤锻造就的骨,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血脉里。故今日之少年,亦当清醒独立。投身人海,也莫要被平庸同化;茫然未来,也别忘了梦想。刘禹锡曾言:“石以砥焉,化钝为利。”
生活所有的锉磨,终将使你有一往无前的耀眼锋芒。那些在公交车上挤出满身大汗的毕业生,那些蜷缩着生活的蚁居族,那些头上流着汗、心里流着泪的人,那些在社会碰得遍体鳞伤的人........不必焦躁,因为与你时代的、不同时代的人,都曾经历过被打碎、被磨平的痛苦;而你的血脉中刻着松节竹骨,终将在时光的淬炼里成为勇士的宝剑,让你一往无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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