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炎热一起进入夏天的,还有麦子。麦子长在地里,风一吹,就晃到庄稼人心里。
又到六月,暑气接着土气在朦胧的暮色里,金黄麦浪与熔金夕阳在田地尽头融为一体,弯腰埋进地里看小麦熟势的人们,不经意抬起头,便陷入一种恢宏的憧憬与金色的朦胧中:辉煌灿烂的金色小麦直欲燃起整个天空,熔金灿烂的金黄如同麦浪孕育着盛大的希望。
人在这时站直了,脊梁扛得起万斤小麦,更扛得起万万斤希望。这时,假如有人打趣的说,皇帝宫和你这一米三分地换,你换不换?
皇帝宫再漂亮,有我这庄稼地漂亮!搁着庄稼地里当皇帝,不比那金疙瘩牛气?
怔怔然看着这场景,四周变得模糊,霞光逐渐褪去。
等到黄昏转瞬而逝,黑暗从天而降。风吹来,人才晃过神来。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,那是召唤的姿态,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,土地召唤着黑夜来临。
而在村里,北风把每个烟囱当号子吹,纵横交错的泥路,就如同老人脸上深浅不一的皱纹勾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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