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无数次回望,那个不算久远的,却落满灰的旧时光,总想着,有时间擦拭擦拭,不料,时间匆忙,又是一年秋风起,却再见不到麦浪涛涛。
与她分离的那年,说什么不曾想念,不曾后悔的荒谬之言,也渐渐在时间的过滤中,漫漫分离,澄出看似干干净净的愿想后,砸在心尖尖上的,只有沉甸甸的麦。

在我极小的时候,我就渴望外面的大城市,渴望有一天我可以走出去,走出这几座大山共同围城的桎梏,我认为我的人生不该如此平凡,我不甘成为几百亩地中的那一株麦,我想告别这一切。
记忆里,每年秋风起时,金灿灿的麦是极漂亮的。它们在秋风中摇曳,但我却看到了它们的贱,平庸,是看惯了乡村一切质朴的旧玩意,终了烦了,倦了。
我的故乡是从来不会留下心中没有她的孩子的,于盛夏,她将她“不恋乡”的孩子送走了,我望着百亩的麦仍是青绿,似在为我送别,微风起,吹散思绪,声声蝉鸣不息,游子告别麦浪。
回忆渐渐收拢,定格在一株青绿的麦尖上,最后变得模糊不清。华灯长亮,晚夜秋风起瑟瑟的凉,却无麦香,她那个“不恋乡”的孩子,是感到孤独、寂寞了,于是是怕了,悔了,想要回家了——我真的真的离开她太久了。
再忆如今,我正过着我所期望的日子,是每天家庭公司的两点一线,是早班晚班的朝九晚五,还是永远赶不完的资料让我焦头烂额……
这便是我所渴望的城市呵。
倒也不是说城市的烟火不曾让我感动,只是打小就在心中埋下的麦的种子,麦的纯良,让我面对不知以多少倍速播放的城市生活,总只能步履蹒跚的爬行。不论是自己跌倒还是别人顺手一推,我都只能学会爬起来,与短暂的失意告别,但那过程总是会痛的。
晚风微起,缭乱发丝撩动思绪,那颗种在我心中的麦的种子,不知何时早已生根、发芽、长大——我想去见她。
可,我是她送走的“不恋乡”的孩子,她还会将我收留吗?我可曾与她郑重做过告别……
或许不必考虑那么多了,假如她真的不再收留我,那我便再次与她告别,将与她的记忆尘封在记忆里,悄悄回望。
又是一年秋风起,游子归乡,麦浪涛涛。(文/怨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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