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蒸笼白蒙蒙的雾气接过热腾腾的包子,落入手心里的温度让冻红的手渐渐暖起来。阳光如同金灿的薄纱,轻轻裹住每一只白胖的包子。一个背着粉红书包的小姑娘站到我身旁,小脸贴着蒸腾的白汽,脸颊染上红晕,清脆地喊:“老板,我要一个糯米鸡!”
我看着老板娘细心地为她剥开荷叶,露出荷叶包里香气四溢的糯米。身旁不知何时挤满了背着卡通书包的孩子,急忙拎着包子走出人群,缓着步子感受冬天暖洋洋的早晨,不时有自行车铃铃的从身边驶过。时间是粗糙的,总给你留下点回忆,让你慢慢咀嚼逝去的,那一小段光阴。
周遭的场景好像换上了时光的滤镜。彼时我挽着好友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去上学,经过校门口生意红火的包子铺,摸摸口袋掏出几张皱起的零钱,挤进拥挤的人群。再出来,手上捧着一个剥开了荷叶的糯米鸡,被嗓门极大的同班男生看见,笑着喊:“有钱呀!”,那时我们笑作一团,将喷香的糯米鸡瓜分,抬腕看看表,正巧听到学校早读铃声打响,跨上书包便往门口冲,却看见门口轮周值日的班主任笑盈盈地看着乱哄哄的我们。
时光才不管你走得慢还是快呢,窗外的凤凰花已经与教学楼里的我们并肩。睡眼惺忪的阳敲敲我的书桌,迷幻的光晕在语文课本上跳跃,晃花了半闭的眼,阳光吻着我,在模模糊糊的梦里像安眠曲的一个音,将我裹进松软的被褥,惊醒时分已经被老师点起,只能硬着头皮上台默写古诗。
被气恼的老师罚站时,窗外的太阳也气白了脸,高高趴到教学楼顶上。
快放学时我们数着数看着墙上的钟,长针划过最后一个12,男生欢呼着就要跑出教室,老师铁青着脸大喊“还没放学”,夕阳一点点落下来,我们皱着脸走到走廊背书。太阳此时并不吝啬光芒,月亮赶来前最后一束光晕打在侧颜,像柔和的光为我们涂抹脂粉,金粉扑在睫毛上,眨眨眼,似蝴蝶扑朔金色的翅。
那时我们背书,大声读着语文课文。课上默写,悄悄在书桌上拿笔写下小抄,或是将手伸进课桌里翻书偷看。在操场的椅子上刻下笑脸,大树底下说着悄悄话,绿线格的草稿本上总有上课传阅的小纸条,副科老师永远管不住闹腾的我们,偷吃零食时咔擦咔擦的声音又回荡在我耳畔。
回过神来,我已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买了一个糯米鸡。
窗台边的青葱,体育课上突然的骤雨,没收的零食,上课偶尔打个盹,真是些青翠的日子,也是一颗颗青翠的心。在迎来下一场离别之前我终于理解,时光不会偷偷溜走,流逝的,是我们。
你会不会想起,年少时的他们,已经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。(文/灰青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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